夜风，吹动着乔峰的乱发。

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，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，久久无法平息。

楚渊。

玄难。

原来，竟是同一个人。

从杏子林到聚贤庄，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，所有的悲壮，所有的挣扎，都在对方的剧本里。

这个人，到底是谁？他图什么？

“跟我走？”乔峰的声音沙哑，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，虎目死死锁住林渊，“乔某凭什么信你？”

“就凭这个。”

林渊伸出手，摊开。

他的掌心，空无一物。

但乔峰的瞳孔，却骤然收缩。

他“看”到了。

在那只手掌之上，一股无形的气流正在盘旋，时而化作佛门“拈花指”的慈悲，时而化作道家“太极”的圆融，甚至，他还在其中，捕捉到了一丝自己“降龙十八掌”的刚猛霸道！

万法归宗！

这个人的武学，已经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，返璞归真的境界！

“天下武功，万变不离其宗。”林渊收回手，声音平淡，“我能看穿你的武功，自然也能看穿你的心事。”

“你想查清雁门关的真相，你想知道你的父母是谁，你想知道，到底是谁，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。”

“而我，”林渊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，“恰好，知道答案。”

“你……”乔峰的呼吸，再一次变得粗重。

这个诱惑，他无法拒绝。

“好。”半晌，他从牙缝里，挤出了一个字。

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，还是万丈深渊，为了“真相”这两个字，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，仿佛只是说服一个朋友去喝杯酒那么简单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，丢给乔峰。

“上好的金疮药，你失血过多，先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
他说完，便转身，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，闭目养神，再不言语。

乔峰看着手里的瓷瓶，又看了看那个气定神闲的背影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
他默默地撕开衣袖，将那药粉洒在手臂的伤口上。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，流血不止的伤口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开始愈合。

又是神乎其技的手段。

这个男人，身上的谜团，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。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天天明，两人简单地吃了些野果，便开始上路。

乔峰本以为，对方会施展那神鬼莫测的轻功，急速赶路。

可林渊却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，那速度，比寻常人快不了多少。

“我们去哪儿？”乔峰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
“洛阳。”林渊吐出两个字。

“洛阳？”乔峰一愣，“为何是洛阳？”

“因为，第一个知道你身世秘密的人，就在那里。”林渊的回答，永远是这样，吊人胃口，点到即止。

乔峰眉头紧锁，还想再问，林渊却摆了摆手。

“乔兄，你我现在，算是‘医患’关系。”林渊笑道，“病人，就要有病人的自觉。不该问的，别问。到了地方，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
乔峰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，只能闷着头，跟在后面。

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身后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、夹杂着跌跌撞撞的脚步声。

“楚大哥！乔帮主！等等我啊！”

段誉的声音，由远及近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
林渊回头，只见段誉正施展着凌波微步，歪歪扭扭地追了上来，他身后不远处，还跟着一个满脸冰霜，杀气腾腾的黑衣女子。

正是木婉清。

“你们怎么跟来了？”林渊故作讶异地问道。

“楚大哥，你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！”段誉跑到林渊面前，一脸的崇拜，活像个见到了偶像的小粉丝，“我段誉，这辈子就跟定你了！”

他旁边的木婉清，则冷冷地“哼”了一声，没有说话，但那双眼睛，却死死地锁在林渊身上，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。

林渊看着这两人，心里一阵无奈。

得，这下真成带娃出游了。

乔峰看着这奇怪的组合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
一个是大理国的世子，一个是秦红棉的徒弟，现在，又都跟在这个神秘的“楚公子”身边。
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
“乔兄，别这么严肃嘛。”林渊看出了他的疑虑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出门在外，人多，热闹。”

他说着，又看向段誉和木婉清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两个不听话的病人。

“正好，贫僧的病人名单上，又多了两位。”

“你！”木婉清一听这话，顿时炸了毛，手里的剑“呛”的一声，出鞘了半寸，“登徒子！你再胡说八道，信不信我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就被林渊一个眼神给钉在了原地。

那眼神，依旧是温和的，带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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